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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茂文学

写作是一种忘却的方式

 
 
 

日志

 
 
关于我

总想让生命皈依淡泊和宁静,可上苍给了我一颗孤独而敏感的心灵,使我轻而易举地切入生活,从此,再也寻不到放逐灵魂的牧场。/一些难以逝去的日子,如同我摆在纸上的那些沉默的语言,苦涩而欢愉。一些突如其来的念头,在某个易感的时刻,不断咬啮我的思想。/写作是一种忘却的方式,唯其如此,我才得以轻松地活着,我才得以走出自己,从容地面对这个世界。/当我重归淡泊和宁静时,我将不再写作,这一天,或有,或永远不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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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山歌好比春江水  

2011-09-25 22:19:04|  分类: 书籍编纂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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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师宗——山歌好比春江水

(本人撰稿之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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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宗的山歌,无论是对唱,还是小曲,调都比较平。不高,也不低,不长,也不短,跟那小山似的,一个坡翻过去,还是一个坡,再一个坡翻过去,又是一个坡。正当你觉得它有点单调重复的时候,突然眼前一亮,一洼平展展的稻田,在明丽的阳光下,弥漫着庄稼的气息,听起来特别亲切。这一点,不同于甘陕的秦腔、青海的“花儿”、川江的号子、黄土岭上的“信天游”,也不同于我在沱江上听过的湘西民歌,最后总有一句甩起来的高腔。为什么呢?环境所致。俗话说,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师宗本土乃至整个滇东南的山水,虽说也在红土高原的背上,却没有长天厚土,也没有戈壁荒野,用不着使出吃奶的力气来引颈高歌。所以,每日里,行走在如此可心可意的景致间,唱出来的歌,调子自然会平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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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说呢?高不过“吼”,低不到“吟”,用个“唤”字来形容恰如其分。小情人赶“歌圩”,对唱两句,挨得不远,也就一个转身的距离,拽一把就可以揽入怀中,用得着那么大声八气吗!再说,人也不寂寞。小妹一个人在房中织锦或梳妆,如果有个心事要排遣,就会哼段小调。注意是“小调”,不是“大歌”,所以也不用太大声。这时候,家中的小黑狗会竖着耳朵听,厩里的猪们会发出咕咕声,兴许窗下还有一只耳朵紧贴着墙根正听得入迷。因此,师宗的山歌调子,一个“唤”字,既是发声的高低,也是对唱的互动。——“唤”什么?“唤”谁?唤哥,唤妹,知会一声:我要和你唱了!你敢不敢来?那边听得鬼火:来就来,哪个怕哪个!于是,山歌就在这甜蜜蜜的斗智、逗情中展开,花样百出,精彩不断,越听越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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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些年,流行歌曲大行其道,正统音乐孤芳自赏,都以“阳春白雪”自居,觉得山歌是“下里巴人”玩的,不屑一顾,殊不知真正的艺术在民间。没有民间艺术的滋养,就没有《诗经》,没有“汉乐府”,没有《荷马史诗》,没有《格萨尔王》,没有东北“二人传”,没有《云南印象》,没有被称之为“东方小夜曲”的《小河淌水》,没有灿若星河的人类文化!因此,如今的山歌,不再是“土”的代名词了,在工业文明的负面效应让我们不知道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玩什么唱什么的时候,山歌与土鸡蛋、土特产、土办法、“土整”等一切带“土”的东西一样,仿佛一夜之间,突然变得金贵起来了。所以,无论闹市还是乡村,无论节日还是庆典,无论田间还是舞台,山歌好像春江水,经常有好事者组织一些规模不等的山歌比赛活动,就连街上的音像店也在响亮地播放山歌对唱,有几个唱得好的“山歌王”竟然以此为生,四处灌制CD,参加商业演出,深受老百姓的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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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年11月,师宗宣威两县就联手举办了一次山歌友谊大赛,歌者从七八岁的小孩至六十多岁的老人,登台亮相,一展歌喉;观者上自专家领导下至平民百姓,云集上万,掌声雷动。参赛歌手优美的曲调、淳朴的感情、大胆的想象和巧妙的比兴让大家尽享了一场原生态的文化盛宴。

我算不上“山歌迷”,但凡民间的东西我都有浓厚的兴趣。所以,读书时我就会唱师宗本地的小调《阳雀蛋》、《石榴开花叶子青》等等。后来,还会唱好友张世昌创作的壮族敬酒歌《一碗米酒敬亲人》(壮语和汉语都能唱)、刘书红创作的《家乡的老白干》以及彝族敬酒歌《管你喜欢不喜欢也要喝》,这在酒场饭局上有时挺好玩,特别是几个死党喝疯起来的时候,闹得很。有一次,搞美术的彭永林约去龙庆落红甸他岳父家喝酒。他岳父姓金,彝族,原是老师,现已退休,还是曲靖市彝族民间艺术研究会的会员。那个老人家和我投缘,喝得高兴,便唱起来。我当时在烟壳上记下一段:“远远望见一座房 / 红漆亮阁是学堂 / 哥是学生来听课 / 妹是先生来坐堂”。妙哉!把恋爱男女比作什么的都有,我唯独没听过比成弟子和先生的关系,而且是把阿妹比作很拽的先生,阿哥比作可怜的弟子。还有那个“红漆亮阁”的词太板扎了!我后来和书红他们聊起,他还把这个词用在《石匠》那首歌的歌词中。除此之外,师宗山歌里还有很多麻辣的歌词,都是歌手们比赛时互相讽刺挖苦的,称为“啄调”。比如有一句“远望哥哥不多高 / 近看像个葫芦包 / ……”,在有次饭局上,一堆男女谈到小个子男人的时候,我就引用了这句山歌,把一桌子的人都逗得喷饭。还有一回,也是一堆男女凑在一起喝酒,其中一个哥们块头大心眼小,对女友和酒桌上哪个男的拼杯酒颇有微词。我就使了个坏,写了张纸片压到他女友的酒杯下。那女孩子懵懂,加上酒有点二麻了,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就大声念出来:“对面有个酸秀才 / 一个醋瓶抱在怀 / 莫把醋瓶打翻了 / 免得酸味满桌来”,当场把她男友气得没差点晕过去。其实,这段词也是山歌,我只是把“满山来”改成了“满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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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这样的歌词太多了,三天三夜也讲不完,大多都收录在本县文人杨秉谦、王鸿昌、赵家友、李凤仙、王子辉、黄忠堂2007年编纂的《师宗山歌选》一书里。这本书收录歌词20多万字,曲调(唱法)100余种,透着本土花灯小调的艺术特色和滇东南地区的乡土气息,凝聚着师宗这辈文人们的心血以及师宗40万人民的集体智慧。也是在2007年12月,云南民族出版社出版的《曲靖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第二编第二章“山歌”中,师宗黑耳的壮族民歌小调《小渔箩》被收录在首篇。确乎如此!师宗山歌惟其“土”,惟其“民族”,惟其鲜明的地域特色,才真正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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