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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茂文学

写作是一种忘却的方式

 
 
 

日志

 
 
关于我

总想让生命皈依淡泊和宁静,可上苍给了我一颗孤独而敏感的心灵,使我轻而易举地切入生活,从此,再也寻不到放逐灵魂的牧场。/一些难以逝去的日子,如同我摆在纸上的那些沉默的语言,苦涩而欢愉。一些突如其来的念头,在某个易感的时刻,不断咬啮我的思想。/写作是一种忘却的方式,唯其如此,我才得以轻松地活着,我才得以走出自己,从容地面对这个世界。/当我重归淡泊和宁静时,我将不再写作,这一天,或有,或永远不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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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我的亲人们之一:弟弟在老家  

2007-09-17 12:41:08|  分类: 07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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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腊月二十八,快过春节的日子,刮着风,冷嗖嗖的。妻子请了一农民工来家里清洗抽油烟机。他们是一家三口来的,蹲在我们楼下的院子里,铝合金罩架、抽油机的零件拆了一地。我从公司下班回来吃午饭,要穿过他们上楼,三个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看我。小女孩很漂亮,五六岁,扎着两条细细的小辫儿,黑葡萄似的两眼,小脸蛋上抹了一道油烟渍。小女孩的妈妈也很漂亮,大红的毛衣,饱满的身段,辫子挽在脑后,刘海耷拉在额前,清清秀秀的,有点羞赧。母女俩对蹲着。妈妈边擦一个亮闪闪的金属盘边跟孩子说着什么。另一边就是那个农民工了,粗看上去很像隔壁车站上那些修车的小师傅,可是他的脸——他的脸又像我在老家的弟弟。黑瘦,结实,牙帮子在两边脸上一鼓一鼓的。他冲我友好的笑笑,那一瞬间,我的心忽然痛了一下,然后满脑子都是弟弟的影子。

弟弟这阵子可能正在山上放羊。他挑一处高高的埂子坐着,或者吃母亲用麦面给他烙的饼,或者在摆弄一个淘汰的旧手机。母亲烙的饼在我们老家不叫饼,叫麦粑粑,薄薄的一张,涂层酱,卷起来,弟弟在山上的午饭就吃它;那个旧手机是个小灵通,在我们老家打不成,又换不了卡,可弟弟喜欢。当然,也许弟弟什么都没做,默默地看着远处起伏的群山,看着山间流淌的板桥河水。那群羊在他脚下的山坡上静静地吃草,那条狗虎雄雄地蹲在他身旁,构成一幅关于眺望的剪影——一个深刻在我内心深处的画面。

我总是有一种莫名的负疚感,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日趋沉重。这倒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昧良心的事,也不仅仅是对弟弟的怜悯,而是对人的命运、人的生存、人的状态感到惶惑。世间芸芸众生,同是上帝的子民,为什么有的人尊贵有的人卑微?有的人脑满肠肥香车宝马气指颐使?有的人肩挑重担苦熬一辈子喘气流汗?答案肯定是没有的。我这样的追问起码有一千个,但我不敢说出来,我怕别人说我矫情。我早年在曲靖坐过一回人力三轮,说实话,看着蹬三轮的那人汗湿的脊背,我内心不安。朋友说,这算什么,峨眉山还有背着人上山呢。从此,峨眉山在我心中便只剩下背人的汉子了。我在机关工作那几年,同事们曾经热衷于谈论“高薪养廉”的事,热烈拥护照搬外国模式。我反驳道:什么是高薪?我们跟农民比,难道还不叫高薪么?我们一年的收入,农村一大家子栽烤烟还挣不了这个数!同事们气晕。有朋友说我“妇人之仁”,妻子干脆俩字:有病!于是,我沉默了,入流了,我怀疑自己是不是错了。想不通的时候,我就默诵哈姆雷特的那段著名的独白:生存,还是毁灭?这问题到底哪能算高贵……

其实,我可以收敛我可笑的悲天悯人,但我无法阻止自己内心的不安,尤其面对弟弟。弟弟小我九岁,我和他之间曾经夭折过四个弟妹。弟弟视我如父,多敬畏而少嬉闹。我打小读书上进,凭着高考一条路,跻身城里,衣食无忧。我希望弟弟也如我一样,寒窗苦读,不说光宗耀祖,也能安身立命。可是弟弟不争气,我在大同教书那几年,把他弄到身边就读,还是没能拉他上道。为此,我抽过他好几回耳光,有一回鼻子打出血了,我至今想起来还后悔不已。九二年,弟弟没读完初中,背着行李回家了。母亲说,算了!你兄弟和你不同,你看他那身板就是个武棒棒,盘田的命!再后来,妹妹也是这样,书没读完就回去了。我说不出的难受,更看不得弟弟在农村苦成那黑瘦的样子。有时回老家,兄弟在一起,本想说点鼓励他的话,可话一出口,往往又变成了申斥。

我这是怎么了?

弟弟倒是从来没怨过我,也不存在什么不满。在他看来,哥哥天生就比他强,比他有出息。可从我的内心来说,真觉得可惜了他。弟弟精瘦,不像我虚胖;弟弟个子高,不像我半残废;弟弟长得帅气,不像我一副庸相;弟弟比我力气大,不像我爬到半山就喘气;弟弟脾气火爆,不像我温温吞吞。

弟弟的坏脾气在家里是出了名的,打孩子,与老婆干架,甚至跟父母亲犟嘴,但也不敢把事情闹大,母亲只要说叫你哥哥回来,他立马就恹了。前些年,由于父亲过去搞建筑,包工程,留下些烂账,经常有人去扯皮,我怕弟弟与那些人冲突,打电话回去告诫他,谁知他喝了二口酒,电话上跟我麻上了:哥哥,你莫担心!家里有我呢,哪个狗日的敢来乱整,我砍死他!于是,我更加忧心忡忡。弟弟真是个毒手,杀牛宰羊抓蛇吊狗,没他不敢干的。有几回弄到好吃的,他还剥好剔净送到城里来给我。没办法!

弟弟虽然性子爆,但在我们老家人缘极好,有酒有肉舍得召人来吃,他也吃人家的;隔壁邻舍有事他舍得出力气,人家也帮他。近几年,他练得一手做菜的功夫,村里红事白事,不管谁家办客都少不了他掌勺。前年奶奶去世,我虽然兜里带着钱,但在农村办事,关键还得有人来帮。我原本以为他乱不拢堂,谁知他一招呼,村里好些人都自发来帮忙。他颇为得意,我真是小看他了。

实际上,我们兄弟感情一直很好,嘴上不说,但彼此挂在心上。我虽然不富裕,但凡弟弟开口,无论要钱的事,还是家庭出现矛盾,我都会全力以赴支持他。弟弟在我面前有点悚,但他心里有我。前些日子听说我要回去看母亲,羊也不管了,交给弟媳去放,他一大早去水库钓鱼,钓了许多,我回去的时候,父亲都用油煎好,香喷喷的。吃不完,还打包让我带回来给儿子吃。那天晚上,好听的话我依然没有说得出口,但我心里高兴,喝了很多酒,大醉。

……

我就这样一直想着弟弟,那天的午饭没吃好,午觉没睡着。又下楼去叫那个像弟弟的农民工来家里拿几个小凳子下去坐,又叫他到卫生间接点热水去洗。最后和妻子商量,原来讲好给八十元。我说,大过年的,他们一家子帮着洗,多不容易,就给一百吧。妻子狠狠地剜了我一眼,还是同意了。一切做完后,我又去上班了。沿途仍遇到一些找零碎活干的农民工,看他们每个人似乎都有点像弟弟,从没有的亲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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