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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茂文学

写作是一种忘却的方式

 
 
 

日志

 
 
关于我

总想让生命皈依淡泊和宁静,可上苍给了我一颗孤独而敏感的心灵,使我轻而易举地切入生活,从此,再也寻不到放逐灵魂的牧场。/一些难以逝去的日子,如同我摆在纸上的那些沉默的语言,苦涩而欢愉。一些突如其来的念头,在某个易感的时刻,不断咬啮我的思想。/写作是一种忘却的方式,唯其如此,我才得以轻松地活着,我才得以走出自己,从容地面对这个世界。/当我重归淡泊和宁静时,我将不再写作,这一天,或有,或永远不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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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小说·六六顺  

2007-09-13 21:10:48|  分类: 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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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铃响起的时候,顺正在看电视里关于洪水和厄尔尼诺现象的报道。媳妇雁在穿衣镜前试一条新买的胸罩,那玩意儿有厚厚的海绵垫层,这使得雁那单调的身子陡然间生出些迷人的风景。其实,顺注意到了这种变化,有那么一阵,顺甚至有一种跃跃欲试的企图,但一想到那不可靠的内容,多少有点形式主义的味儿,就索然也。

那电话固执地响到第三遍时,顺想接,雁早已鱼儿一样,穿越室内的各种障碍物,倏地游在顺之前,抓起了授话器。

雁说喂你好你找张校长吗?

顺在旁怨道[:代理的,代理的。

雁白了他一眼,把电话让给他,很有意味地补了一句:女的!

于是,顺在电话里一忽儿笑一忽儿叹一忽儿回忆,哼哼哈哈地缠了好一阵,雁就在一旁很响地收拾茶几上的东西。

放下电话,顺的表情有些恍惚和心不在焉。

雁也坐下来,翘着两条白腿,拖鞋挂在某只脚的脚趾上荡悠着,有节奏地戳手里的毛衣。

两人无话可说,都盯着电视里变幻不定的图象发呆。

入夜,雁故意不经意地问:谁的电话?神秘兮兮的。

老同学,州教委的,说是聚会。顺撒了一半的谎。

同学会?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雁一肚子不高兴。顿了一下,又说这星期我要回我妈那儿去,你也得去!

顺一声不吭,雁莫名其妙地轻笑了一下,留顺一个人在床头靠着发闷。

大约过了好一会,雁突然翻起身子,拍拍顺的脸,说哎爸爸不是说叫你别老闷在学校,出去跑跑,找找熟人,协调协调,争取点经费,要不然我看你这个代理校长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啦。你这个老同学在州教委,兴许能给一万两万的,你这日子才过得下去啊!

顺心里一动,觉得真是这样。南箐是个民族乡,老少边贫,养一个中学都养不起。流失学生居高不下,学校没钱,运转都成了问题。前两任校长都因为乱收费,群众的告状信雪片样纷纷飞到纪委,结果教育局频频换将,最后民意测验,把他这个自称不问世事的人推到代理校长的位置上。

多年以前,顺对自己的前途就已心灰意冷,可老丈人和雁对校长这帽子看得很重。顺的老丈人原就是南箐中学的老校长,现已赋闲在家。当年顺是分到南箐中学的第一个大学生,老头看好他,下力栽培,让他干个团总支书记,本来势头挺好。可有一次,团县委一个副书记下来,正遇上顺喝二麻了,在学校发酒疯,掰着手指数落这个那个领导的种种不是。那副书记年纪不大,极有城府,笑眯眯地听取群众意见,并诚恳地作了自我批评,上去没几天,一个文下来,就把顺贬为庶民。那时雁和顺正贴得火热,本来两人对未来充满信心,一致认为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可因为顺发酒疯把个团总支书记免了职,把雁搞得伤心透顶,要不是看在顺长得有点像电影演员达式常的份上,早和他吹灯了。这次免职把老校长也弄得里外不是脸,大骂顺是扶不起来的猪大肠,一直骂到顺摊上这个代理校长,老头才觉得有点戏了,赶紧教育他要抓住机遇,乘势而上。

 

顺这口酒总算把自己搞灰了,曾经阵痛了一段时间,每天酗酒,醉在馆子,醉在家里,醉在街上,醉在学校,其醉酒后的种种洋相和笑话,在当地群众中广为流传,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直到有一天,顺喝下一公斤二白干,昏死七小时,吐了两口血,住了三个月院,他才下决心断酒。断酒的顺反倒把什么都看开了,显得孤单离群,飘逸超脱。

可是命运,这不可捉摸的精灵再次让顺粉墨登场。这令顺感慨万千。

电话那边的女人其实是霞,距顺两百多公里,显得熟悉而模糊。

关于霞的记忆已经有些漫漶,那时他们坐同桌,用文具盒量课桌,因顺有一次超越了界线,他们还打了一架。顺记得霞那时长得很白很瘦,野叉叉的。她的父母是下放干部,湖南人,到南箐下乡插队,住生产队的公房。那时,霞嘴最馋,辣椒都能吃几个,常和顺两个姐姐到山上掏毛洋芋,掏满一盆,到顺家里随便洗洗,煮吃,吃得一个二个肚皮发亮。有时,偷掐生产队的油菜苔,醮酱吃,大把地往嘴里塞,牲口样。

顺和霞还在一起盘过跤。是一块开满花蓝茵茵的芍子地,棉被一样柔软。那次,霞硬是把顺盘翻了,压在身下。旁边的人就起哄,说是小俩口亲嘴,把他俩闹成个大红脸,霞莫名其妙地哭了一场,从此俩人仇敌般不说话。这样僵持了很长时间。顺的母亲教育儿子,霞是客人,人家是远路来的,不能欺负她;霞的父亲教育女儿,顺一家对咱们这么好,你可不能任性,闹不团结。其实,在这之前,两人已悄悄来往了。进入初中形势发展更快,两人读同班还互相写纸条,送点小东小西的,在山上悄悄约会。霞随父母返城那天,两人还相拥着流泪。霞赠送一本红彤彤的笔记本给顺,那上面还有毛主席的侧面头像,扉页上郑重地写着:"革命友谊,万古长青!",可惜前年被顺的儿子翻到,嘲笑一番后,都抄流行歌曲去了。

想想往事,顺觉得自己飘浮起来,这些年霞过得怎样,明天的见面会不会:"执手相看泪眼",不,太古典了,或者会拥抱,会发生一些辟如小说里描写的故事。

一种旧梦重续的浪漫和温馨在顺的心中幽然升起……

第二天大早,顺登上了去州城的客车,老丈人听说此事,又追到车上叮嘱顺千万落实要钱的事,还就自己的经验向顺面授机宜,说此行关系我南箐中学的生存和发展,务必马到成功。雁说你千万别放不下面子,多和人家热乎热乎。弄得顺头都大了。

站在霞面前的顺穿得光鲜整齐,站在顺面前的霞显得清丽温情,霞着一身蓝色的短裙套装,束着高高的髻,画淡妆,含了笑上下打量着顺。这令顺想起那片蓝茵茵的芍子地以及那些穿越时空的思慕。

十几年了,只是想看看你怎样了?老了多少?霞的话突兀而自然。

我也是。顺得体地说,他很怕想到要钱的事。

他们很愉快地说起那些年那些人那些事,这使得霞小姑娘般捂着嘴笑弯了腰。

一切就这样轻松地展开,没有出现顺所预想的情景。他们从容如过去的心情,确实象一对恋人般从灰色的人群中走过,然后一起打的到一家豪华而冷清的酒店吃简单的饭。

他们各自喝了几大杯红酒。霞说还记得我们在芍子地盘跤吗?现在,我盘不赢你了,我肯定要被你压在身下。

顺没有说什么,霞的“我肯定要被你压在身下”的话似乎意味深长。顺拿面巾的手停留在桌子上,一种不可抑制的颤抖袭来。霞的手也是像一片叶子飘落,盖住他的手。

顺知道霞在注视他。

顺想换个话题,不提防要钱的事顺嘴就冒了出来。

霞默然了,那只手重新幽然松开。

你来找我就为了这个?

不!我……

别说了,我知道你很艰难。她顿了一下又说,你别急!我们那位是财务科长,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顺没有听清霞又说了些什么 ,他只觉得此次会面的所有意义终结了,他被抽空了,他在无意识地飘着。

没有这件事多好!整个过程像一曲优美的乐章,突然被某种意外的噪声所中断。

我操!

顺被抽空的身体在故事的结局中用来装酒。

在霞的精心安排下,他们在州城最豪华的酒店款待那位财务科长及他的一帮五颜六色的朋友。顺重新回到酒的世界,整杯的敬酒,无休止的干杯,直着眼睛划拳。顺觉得再也喝不下去了。他的酒泼在桌布上,被哥们揪着耳朵舔干净;最后说服输了,不行,围着桌子爬三圈,顺真爬了。大家就笑,他也拼命地笑……

顺回学校后的第六天,霞打来电话:报告已批,给你们两万。末了又说,顺啊,这些年你可真学会当孙子啦,真像!

当南箐中学的教职工们在编织张校长去州城会情人的绯闻时,顺躲在办公室里大哭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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